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现状概述 汉语语法史人称代词研究梳理
研究《史记》的人称代词，其实是汉语语法史里很重要的一块内容。毕竟《史记》是西汉中期的代表文献，正好处于汉语从上古到中古过渡的关键节点，它里面的人称代词使用情况，能帮我们理清楚整个汉语人称系统的演变脉络。
最早一批做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的学者，基本都是跟着汉语语法史的整体研究走的。上世纪中期，王力先生的《汉语语法史》里就专门提过《史记》里的第一第二人称代词，整理了不同代词出现的次数，还点出了和上古前期的区别。那时候大家的研究更偏向整体梳理，把《史记》当成一个汉语演变的样本，还没有专门针对它做深入的专题研究。
后来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，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专门做专书语法研究，《史记》作为公认的语料价值极高的文献，自然成了热门对象。这段时间里，出了不少单篇论文，也有一些硕士博士论文开始专门讨论《史记》的人称代词系统。
有学者专门统计过《史记》里第一人称代词的使用情况，发现“我”“吾”“余”“予”这几个常用词，其实使用场景分得很清楚。比如“我”更多用在对话里做主语，“吾”一般用在叙述里做定语，这和上古早期“吾”多做主语“我”多做宾语的情况刚好反过来，这个变化就能看出来从上古到中古人称代词功能的调整。还有学者注意到，《史记》里已经出现了“俺”“咱”这类口语化的第一人称吗？不对，其实那时候还没有，真正新出现的是第一人称的谦称，比如“臣”“仆”在《史记》里的使用频率比先秦高很多，这和当时的社会交际习惯变化也有关系。
第二人称代词的研究，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新发现。先秦常用的“尔”“汝”，到《史记》里使用频率已经明显下降，反而“君”“公”“足下”这类尊称用得更多，还有“女”作为第二人称的用法，基本只出现在引述先秦文献的内容里，司马迁自己写的部分很少用。这其实就能看出来，汉语人称代词从先秦到西汉，已经从多个形式并存慢慢开始向少数常用形式集中，演变的趋势已经很明显。
第三人称代词的研究争议一直比较多。之前很多学者都认为，上古汉语没有真正的第三人称代词，“其”“之”都是指示代词兼任。后来研究《史记》的时候发现，“其”在《史记》里已经基本具备了第三人称代词的语法功能，不仅能做定语，还能做主语，放在分句里使用很常见。甚至有学者统计过，《史记》里“其”做第三人称主语的例子有上千个，已经和中古的第三人称代词用法没什么区别了。还有“彼”，在《史记》里也偶尔做第三人称主语，但频率很低，始终没有成为主流。至于“他”，大家都知道真正的第三人称代词“他”要到唐代才成型，《史记》里“他”还是“别的”的意思，没有用来指称第三方。
进入21世纪之后，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研究角度变多了，不再只统计频率、分语法功能，开始往更细的方向挖。
有学者开始对比《史记》不同部分的人称代词使用差异，比如司马迁自己撰写的叙述部分，和引述先秦典籍的部分，人称代词的使用习惯差很多。引述《尚书》《左传》的时候，会保留很多先秦早期的用法，但是司马迁自己写的西汉开国功臣列传、当代人物的部分，就都是西汉当时的用法。这个差异之前很多人没注意到，这样一对比，就能把不同时代的语言特征分清楚，不会把战国和西汉的语言混在一起研究，结论也更准确。
还有学者把《史记》的人称代词和同时期其他文献做对比，比如和《淮南子》《盐铁论》这些西汉中后期的文献比，就能看出来西汉人称代词使用的共性和差异。也有和中古早期的《世说新语》比，能更清楚看到从西汉到魏晋，人称代词系统是怎么一步步演变，最终形成中古格局的。
近些年还有一些新的研究方向，比如从语用的角度做分析，不是只说某个代词能做什么成分，而是讨论不同代词在不同交际场景里的表达效果。比如同样是第二人称，对君王用“陛下”，对朋友用“君”，对下属用“尔”，不同的选择对应不同的身份和交际关系，这就能把人称代词的社会属性挖出来。还有人做计量研究，用大数据统计所有代词的出现频率、句法位置，之前手工统计可能会出错，现在用语料库统计，数据更准确，也能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小规律。
放在整个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研究里看，《史记》的研究其实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。整个汉语人称代词研究的脉络，最早就是从笼统梳理整体演变，到做专书专题研究，再到现在多维度对比、计量分析，一步步深入下来。
最早的汉语语法史研究，大家关注的都是整个上古时期的人称代词，把所有上古文献归在一起讨论，没有分早晚阶段。后来大家意识到，上古汉语横跨一两千年，不同阶段变化很大，才开始做断代和专书研究，而《史记》刚好卡在节点上，自然成了重中之重。
这些年的研究也留下了一些还没解决的问题。比如关于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来源，有些新出现的用法，到底是从民间口语来的，还是从方言演变来的，现在还说不太清楚。还有，不同人称代词的替换过程，比如“我”为什么后来取代了“吾”成为第一人称的主流，这个变化在《史记》里已经开始了，但具体的动因是什么，大家的说法还不统一。另外，《史记》里很多人称代词的用法，和出土文献比有没有差异？现在很多西汉简牍已经公布了，把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结合起来做对比研究的人还不多，这一块应该是以后研究的方向。
总的来说，这么多年下来，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多扎实的成果，基本理清了它的整体面貌，也给整个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演变研究提供了很可靠的依据。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把新的材料和新的方法用进去，解决之前留下的争议，把演变的脉络理得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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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为什么研究《史记》人称代词很重要？
[A]：《史记》成书于西汉中期，是汉语从上古向中古过渡的关键节点，它的人称代词使用情况，能帮我们理清汉语人称系统的演变脉络，在汉语语法史研究中位置关键。
[Q]：早期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是什么样的？
[A]：早期研究跟随汉语语法史整体研究开展，多把《史记》当作汉语演变的整体样本，偏向整体梳理，没有专门做深入的专题研究，王力先生的汉语语法史著作就已经涉及相关内容。
[Q]：《史记》中第一人称代词有什么特点？
[A]：《史记》里常用第一人称“我”“吾”的功能和上古前期不同，“我”更多做对话主语，“吾”多做叙述定语，和上古早期的分工刚好相反，而且谦称“臣”“仆”的使用频率比先秦更高。
[Q]：《史记》里第二人称代词的使用有什么变化？
[A]：先秦常用的“尔”“汝”使用频率明显下降，“君”“公”“足下”这类尊称使用变多，先秦的旧用法大多只出现在引述先秦文献的部分，司马迁原创内容里很少用。
[Q]：《史记》里已经有成熟的第三人称代词了吗？
[A]：《史记》里的“其”已经基本具备第三人称代词的语法功能，不仅能做定语，还常做分句主语，已经接近中古第三人称代词用法，但“他”还是“别的”意思，没有成为第三人称代词。
[Q]：21世纪之后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有什么新变化？
[A]：研究角度变得更多样，不再只做语法功能和频率统计，会对比《史记》不同部分、同时代其他文献的使用差异，还会从语用、计量统计的角度做深入分析。
[Q]：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研究整体脉络是什么样的？
[A]：最早是笼统梳理整个上古时期的人称代词演变，之后转向断代和专书专题研究，现在发展为多维度对比、结合新方法的精细化研究，《史记》一直是研究的核心样本之一。
[Q]：目前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还有哪些待解决的问题？
[A]：还有不少问题没有定论，比如新用法的来源、人称代词替换的演变动因，而且结合出土西汉简牍做对比研究的成果还比较少，这些都是后续研究可以发力的方向。
最早一批做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的学者，基本都是跟着汉语语法史的整体研究走的。上世纪中期，王力先生的《汉语语法史》里就专门提过《史记》里的第一第二人称代词，整理了不同代词出现的次数，还点出了和上古前期的区别。那时候大家的研究更偏向整体梳理，把《史记》当成一个汉语演变的样本，还没有专门针对它做深入的专题研究。
后来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，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专门做专书语法研究，《史记》作为公认的语料价值极高的文献，自然成了热门对象。这段时间里，出了不少单篇论文，也有一些硕士博士论文开始专门讨论《史记》的人称代词系统。
有学者专门统计过《史记》里第一人称代词的使用情况，发现“我”“吾”“余”“予”这几个常用词，其实使用场景分得很清楚。比如“我”更多用在对话里做主语，“吾”一般用在叙述里做定语，这和上古早期“吾”多做主语“我”多做宾语的情况刚好反过来，这个变化就能看出来从上古到中古人称代词功能的调整。还有学者注意到，《史记》里已经出现了“俺”“咱”这类口语化的第一人称吗？不对，其实那时候还没有，真正新出现的是第一人称的谦称，比如“臣”“仆”在《史记》里的使用频率比先秦高很多，这和当时的社会交际习惯变化也有关系。
第二人称代词的研究，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新发现。先秦常用的“尔”“汝”，到《史记》里使用频率已经明显下降，反而“君”“公”“足下”这类尊称用得更多，还有“女”作为第二人称的用法，基本只出现在引述先秦文献的内容里，司马迁自己写的部分很少用。这其实就能看出来，汉语人称代词从先秦到西汉，已经从多个形式并存慢慢开始向少数常用形式集中，演变的趋势已经很明显。
第三人称代词的研究争议一直比较多。之前很多学者都认为，上古汉语没有真正的第三人称代词，“其”“之”都是指示代词兼任。后来研究《史记》的时候发现，“其”在《史记》里已经基本具备了第三人称代词的语法功能，不仅能做定语，还能做主语，放在分句里使用很常见。甚至有学者统计过，《史记》里“其”做第三人称主语的例子有上千个，已经和中古的第三人称代词用法没什么区别了。还有“彼”，在《史记》里也偶尔做第三人称主语，但频率很低，始终没有成为主流。至于“他”，大家都知道真正的第三人称代词“他”要到唐代才成型，《史记》里“他”还是“别的”的意思，没有用来指称第三方。
进入21世纪之后，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研究角度变多了，不再只统计频率、分语法功能，开始往更细的方向挖。
有学者开始对比《史记》不同部分的人称代词使用差异，比如司马迁自己撰写的叙述部分，和引述先秦典籍的部分，人称代词的使用习惯差很多。引述《尚书》《左传》的时候，会保留很多先秦早期的用法，但是司马迁自己写的西汉开国功臣列传、当代人物的部分，就都是西汉当时的用法。这个差异之前很多人没注意到，这样一对比，就能把不同时代的语言特征分清楚，不会把战国和西汉的语言混在一起研究，结论也更准确。
还有学者把《史记》的人称代词和同时期其他文献做对比，比如和《淮南子》《盐铁论》这些西汉中后期的文献比，就能看出来西汉人称代词使用的共性和差异。也有和中古早期的《世说新语》比，能更清楚看到从西汉到魏晋，人称代词系统是怎么一步步演变，最终形成中古格局的。
近些年还有一些新的研究方向，比如从语用的角度做分析，不是只说某个代词能做什么成分，而是讨论不同代词在不同交际场景里的表达效果。比如同样是第二人称，对君王用“陛下”，对朋友用“君”，对下属用“尔”，不同的选择对应不同的身份和交际关系，这就能把人称代词的社会属性挖出来。还有人做计量研究，用大数据统计所有代词的出现频率、句法位置，之前手工统计可能会出错，现在用语料库统计，数据更准确，也能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小规律。
放在整个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研究里看，《史记》的研究其实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。整个汉语人称代词研究的脉络，最早就是从笼统梳理整体演变，到做专书专题研究，再到现在多维度对比、计量分析，一步步深入下来。
最早的汉语语法史研究，大家关注的都是整个上古时期的人称代词，把所有上古文献归在一起讨论，没有分早晚阶段。后来大家意识到，上古汉语横跨一两千年，不同阶段变化很大，才开始做断代和专书研究，而《史记》刚好卡在节点上，自然成了重中之重。
这些年的研究也留下了一些还没解决的问题。比如关于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来源，有些新出现的用法，到底是从民间口语来的，还是从方言演变来的，现在还说不太清楚。还有，不同人称代词的替换过程，比如“我”为什么后来取代了“吾”成为第一人称的主流，这个变化在《史记》里已经开始了，但具体的动因是什么，大家的说法还不统一。另外，《史记》里很多人称代词的用法，和出土文献比有没有差异？现在很多西汉简牍已经公布了，把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结合起来做对比研究的人还不多，这一块应该是以后研究的方向。
总的来说，这么多年下来，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多扎实的成果，基本理清了它的整体面貌，也给整个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演变研究提供了很可靠的依据。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把新的材料和新的方法用进去，解决之前留下的争议，把演变的脉络理得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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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为什么研究《史记》人称代词很重要？
[A]：《史记》成书于西汉中期，是汉语从上古向中古过渡的关键节点，它的人称代词使用情况，能帮我们理清汉语人称系统的演变脉络，在汉语语法史研究中位置关键。
[Q]：早期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是什么样的？
[A]：早期研究跟随汉语语法史整体研究开展，多把《史记》当作汉语演变的整体样本，偏向整体梳理，没有专门做深入的专题研究，王力先生的汉语语法史著作就已经涉及相关内容。
[Q]：《史记》中第一人称代词有什么特点？
[A]：《史记》里常用第一人称“我”“吾”的功能和上古前期不同，“我”更多做对话主语，“吾”多做叙述定语，和上古早期的分工刚好相反，而且谦称“臣”“仆”的使用频率比先秦更高。
[Q]：《史记》里第二人称代词的使用有什么变化？
[A]：先秦常用的“尔”“汝”使用频率明显下降，“君”“公”“足下”这类尊称使用变多，先秦的旧用法大多只出现在引述先秦文献的部分，司马迁原创内容里很少用。
[Q]：《史记》里已经有成熟的第三人称代词了吗？
[A]：《史记》里的“其”已经基本具备第三人称代词的语法功能，不仅能做定语，还常做分句主语，已经接近中古第三人称代词用法，但“他”还是“别的”意思，没有成为第三人称代词。
[Q]：21世纪之后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有什么新变化？
[A]：研究角度变得更多样，不再只做语法功能和频率统计，会对比《史记》不同部分、同时代其他文献的使用差异，还会从语用、计量统计的角度做深入分析。
[Q]：汉语语法史的人称代词研究整体脉络是什么样的？
[A]：最早是笼统梳理整个上古时期的人称代词演变，之后转向断代和专书专题研究，现在发展为多维度对比、结合新方法的精细化研究，《史记》一直是研究的核心样本之一。
[Q]：目前《史记》人称代词研究还有哪些待解决的问题？
[A]：还有不少问题没有定论，比如新用法的来源、人称代词替换的演变动因，而且结合出土西汉简牍做对比研究的成果还比较少，这些都是后续研究可以发力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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